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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首山中的人文迹事(四) 

  /吴霜

王尔烈:翰墨飘香芳自流  

王尔烈大概是一位儒雅、聪慧且博学的人。出身书香宦门,官至大理寺少卿,而他的一生更多致力于文化教育事业,从这点来看,他和史学大家金毓黻倒有些相似之处了——同为官宦学者、同样通今博古、同怀文人情愫。不同的是,王尔烈身后留下了太多的传奇故事与美丽光环——真真假假中,他的本来面目已依稀难辨。依然能确定的,是他“全国第四”的传胪身份与代表诗作辑录《瑶峰集》,还有那座落在古城市中心的御造“翰林府”与华光溢彩的寿屏。

据说当年王尔烈曾在首山清风寺苦读,如普天下的莘莘学子一样,在幽深的山林中寻求一方净土和憧憬中的未来。“莫问无穷庵外事,此心聊与此山盟”。就这样,他度过了纯静且勤奋的少年时代。

传说多年以后,他伴驾乾隆,故地重游,又一次登临首山清风寺,留下了“遵大路以仰瞻高山卓尔,扣禅关而徐步御风泠然”的楹联。如今,这幅楹联挂在清风寺山门两侧的黑漆柱上,尽管那场十年浩劫摧毁了原迹,仍遮不住留在人们心中的墨香四溢。上下工整对仗,寥寥二十字,表达了其超越世俗的非凡意境:非世间大道不能高瞻远瞩,惟禅意悠然才可乘风徐行。与楹联相配的,是一块“昙花香远”的匾额。被称为佛家圣品的优昙花,又叫优昙婆罗花,佛经中曾记载,优昙花三千年一开,开花时有圣者下世度人。想必,“大路”与“禅关”方为“昙花香远”之真谛。如此超然之句再配上圆润厚重的书法墨宝,顿时成为清风寺一大亮点。王尔烈的书法有“辽东第一人”美誉,后人以“赖有兰亭真面目,问津莫许后来人”之词高度赞许。他的书法作品集《王尔烈墨迹选》收录的27件墨宝,酣畅浑厚,大气磅礴,堪称大家风范。

与很多少年得志之人不同,王尔烈四十五岁才得以考取二甲一名进士,已过不惑之年的他少了些许锐气,更多的是沉稳。他的仕途之路似乎走得并不顺利,官职并未取得其传胪身份应有的高度,一直担任一些清贵职务,参与乾隆时期大型文化工程——四库全书与《通志》《通典》《通考》的编修工作,也曾主管教育科举事务。好在平淡是真,子孙延绵,后世兴旺,桃李天下,岂不也是人生之福气?

二十几年的为官生涯,王尔烈在古稀之年迎来了乾嘉皇位交接的京华盛世大典,也留下了精美绝伦的文化瑰宝“王尔烈七十寿屏”。三年后,王尔烈回到故乡,住在嘉庆帝为他建造的归养之所“翰林府”以飨晚年,惟一跟随他的,就是寿屏。那绚美的寿屏,收聚着当年文化名人与达官贵人的墨宝,似在倾诉着那个时代的骄傲与荣光,为后人留下了遐想无限的翰墨流香,也成为今天辽阳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金毓黻曾有诗:“回溯吾乡二百年,才人词笔盛如川。知名虽有王瑶叟,占尽风流恐未然。”直接表达了真实的王尔烈与民间传说中的王尔烈确有差异。然而,王尔烈填补了东北文化断裂时代的沟壑,表现了几代辽东人探索文化的精神追求,仍不愧为一代才子。毕竟,科举考试二甲第一名,在东北历史上已是空前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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