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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首山中的人文迹事(二) 

  /吴霜

韩承训:武门书生千山人  

韩承训出生于将门世家。他的曾祖父韩斌,明成化年间曾任辽阳副总兵,祖父韩辅任定辽中卫备御右参将分守锦义,伯父(或叔父)韩玺任辽东镇守总兵,兄弟中有韩承恩任都指挥使,韩承庆任辽阳副总兵——明代的辽东地区为军事管理,兼理民政——在如此显赫的身家背景下,韩承训却有“二怪”:世代习武之家出文人,这本是韩承训的第一怪;监生出身的他终生未仕,又为第二怪。我宁愿相信他是抱着自己独有的处世态度为之而非情非得已身不由己,然真实情况已不得而知,无论如何,自称“襄平千山人”的韩承训无疑对辽阳这片土地有着深深的眷恋,他为辽阳甚至东北地区历史文化的发展作出了不可忽略的贡献,成为辽阳一位名载史册的乡土文人。

韩承训的《辽阳八景》组诗是历史上第一个描写辽阳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的文学诗篇。那首《辽阳八景·首山泉瀑》将明代的首山昂首矫健的气概描摹至尽:

首山地抱自逶迤,远望昂头似建旗。

台号青云来不定,泉飞白水去如斯。

因知魏将连营处,并忆唐王驻跸时。

惟有城名今异旧,中原弃地使人疑。

若空中鸟瞰,首山呈三角形,坚挺的山脊,孤峰耸立似旗,不愧为“千山之首”。首山顶的明代烽火台,带着谜团重重出现在最高处,飞奔而去的泉水“不舍昼夜”地流逝——这仍然是魏国大将司马懿的驻兵之处,仍是唐太宗“辽城望月”的驻跸之所。只是古往今来,从“襄平”到“辽阳”,古城名称几经变换,辽东政权几度更迭,自然凭添出几多神秘色彩。

韩承训并不像一个诗人,作诗也只是他众多项事业中的一个。他继承了曾祖父韩斌创修《辽东志》,并多次参与《辽东志》与《全辽志》的修订与编纂工作。编史修志的本业使他有着太多的理性,并透过他的诗显示出来。他为后世留下了《辽阳八景》,虽为描述景致,实为理性审视,更有对嘉靖年间的辽东蝗灾有感而发的现实主义经典民谣体诗歌《捕蝗谣》《三蝗对》,那“人言辽地似苏杭,我愿塞上寒如旧,蝗不来兮免饥瘦”的犀利劲笔,在描写蝗灾的字里行间暗喻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饱含着一位扎根民间的文人忧国忧民的慨然情感。

就是这样一位文人,他的生卒年月,竟无从可考。如今,我们只能从他留下的诗篇与史作中,寻找那遗失却清晰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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