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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首山中的人文迹事(一) 

  /吴霜

唐太宗:盛世未央济苍生  

一个大国的边疆,注定在一生中摆脱不了争战,注定在治乱分合中度过朝代更迭;一个边疆的重镇,注定成为争战中的焦点;一个重镇的门户,注定就要留下许多故事。也许,这就是首山不可抗拒的命运。

公元645年的夏天,首山迎来了一位伟大征服者的登临。这位中国历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万民敬仰的唐朝皇帝的到来,意味着辽东这片土地在游离华夏文明二百多年后重归中原怀抱。无论东征路上多么艰辛,战争的硝烟多么浓重,此时此刻,站在首山之巅,他的身心不曾疲惫。当夜色笼罩在边城四野,树影婆娑下的山石在他眼中俨然一道美景。但更多的,也许是心中挥之不去的那份重任。月色如水的幽思中,他写下了《辽城望月》——似一幅工笔重彩画,凝聚着唐代独有的浓韵气质:

玄菟月初明,澄辉照辽碣。

映云光暂隐,隔树花如缀。

魄满桂枝圆,轮亏镜彩缺。

临城却影散,带晕重围结。

驻跸俯丸都,伫观妖氛灭。

仔细品读,赫然发觉这位君主暗隐于诗中的情怀:辽东与中原的分离只是暂时,犹如“映云光暂隐,隔树花如缀”。月如一国,月满时圆润美丽,月缺时黯淡无光,一个国家,少了任何一方土地与臣民都不完整。“临城却影散,带晕重围结”,描画了此时此刻正处于征东的关键时刻,攻下了辽东城,前路依然任重而道远。但这些艰难挡不住一代明主的霸气与壮志——“驻跸俯丸都,伫观妖氛灭”,站在首山上俯瞰高句丽都城,其嚣张气焰顿时灭尽。

辽东,这是唐太宗登基帝位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征的土地。贞观年间的征伐事务,他都只是运筹帷幄,具体战役交给将领们去完成。此次亲征高句丽,无异于表达了皇帝全力以赴的重视和志在必得的决心。如果从这个意义上讲,他的此次亲征并未达成心愿。征东大军在拿下辽东、白岩等十城后,在安市(今海城)受阻,一直僵持到草枯水冻的秋冬时节,只得放弃返朝。然而,这是自魏晋毌丘俭攻破高句丽屠王城之后百年中国军队再一次战胜高句丽,不仅收复了十城,更为唐高宗时代征服高句丽埋下了伏笔;而大将薛仁贵也在征东中崭露头脚。后来的辽东地区,尽管并未就此安稳下来,时而成为北方少数民族驰骋天地的乐园,时而回归中原设为重要边城,但那份大唐情节与中原风韵,成为辽东人抹不去的印象。自此以后,首山又多了一个名字——驻跸山。

文人骚客,每经首山,必会带着感慨之叹凭吊那份大唐时代的胜迹与风彩。南宋诗人刘克庄以“帝于焉驻跸,人以此名山”、“车旗临鸟道,草木识龙颜”表现当时的大唐君威;清代文人王柘畅想当年“兵力雄于昔,山名起自兹。天威犹想见,弩火克城时”, 气势威震寰宇。

一个真正的明君,勤于反思与自省。回朝路上,太宗痛心地说:如果魏征还活着,定不会让我进行这次远征。也许在那一刻,他感伤于战死沙场的将士们,更沉溺于对魏征的思念与缅怀。正是凭着这份对臣民的情真意切,唐太宗开创了中国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天朝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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